张明：参加萨尔斯堡全球论坛的体会

2009年4月18日至22日，我参加了萨尔斯堡全球论坛第462次讨论会“寻求稳定：金融危机、全球货币与新货币秩序”。这次讨论会安排紧凑、信息丰富、讨论充分，使从事国际金融研究的我受益匪浅。

整个讨论会历时3天半时间。第一天下午是一个动员会与见面会，来自全球不同国家与地区的50多名参会者轮流进行了自我介绍。萨尔斯堡论坛主席 Stephen Salyer介绍了萨尔斯堡论坛的由来与演变。本次讨论会的主持人之一，来自美国密歇根大学的Marina Whitman教授进行了一个开场讲座，主要讨论了美国次贷危机爆发的根源以及迄今为止的演进过程，为未来3天的讨论作了一个铺垫。

第2天的讨论集中于各国政府对次贷危机的应对，以及危机对金融机构与金融监管提供的经验教训。来自美国、日本与欧洲的三位演讲者分别归纳与评价了美、日、欧政府迄今为止的救市方案。其中来自波兰的演讲者Krzysztof Rybinski的观点最为激进，他把次贷危机的扩展归咎于一大批事实上已经资不抵债的“僵尸”金融机构，并认为让这些机构破产倒闭是全球走出危机的唯一出路。当然，这种激进观点自然招致大量评论者的尖锐批评。随后，来自UBS的银行家Dieter Krummenacker爱恨交织地讲述了UBS为什么会在次贷危机中爆出巨亏，他认为过度重视经纪业务、而忽视了风险管理，造就UBS给交易员过大的授权，这是UBS陷入危机的重要原因。

第3天上午的讨论集中于国际主要货币的未来博弈。来自加利福利亚大学的Benjamin Cohen教授旗帜鲜明地指出，美元的国际中心货币地位将会延续相当长时间，因为次贷危机同样重创了欧元、英镑、日元等美元的竞争对手，人民币要成长为一种国际货币尚需时日。来自英国《金融时报》的德国人Ralph Atkins就欧元区对于危机的反应进行了评价，他对欧元区的前景保持谨慎乐观。随后奥地利央行行长Ewald Nowotny就欧元能否在危机之后继续保持货币锚的角色进行了论述。但参会者更加关心奥地利商业银行在中东欧国家贷款组合的安全问题。面对来自听众的尖锐提问，这位行长更多地采用了避其锋芒的方式来应对。

最令我感兴趣以及获益的是第2天下午与第3天下午的分组讨论。讨论会安排了五个小组，题目分别为美欧对危机的政策反应、如何处理系统性风险、金融危机与国内政治、下一次G20会议的议程以及IMF改革。参会者根据自己的兴趣选择一个小组参与。我选择了IMF改革的小组。每个小组有一位协调人。我们小组的协调人是Benjamin Cohen。他从美国人的角度发表了对于IMF改革的看法，他对IMF面临的改革重点进行了很好的梳理，但较为强硬地表示美国的让步是非常有限的。随后来自欧洲、拉美与中国的成员们开始各抒己见，自然包括对Benjamin的批评。我介绍了中国政府对IMF改革的看法，尤其是周小川行长今年3月发表的对国际货币体系改革建议的文章。由于每个小组要在第4天小组总结陈词，因此我们必须求同存异，在辩论中达成共识。

第4天上午的主题是如何构筑全球新的金融体系。两位发言者主要就加强美国与欧洲的金融监管问题发表了自己的观点。下午，五个小组的发言人就本小组的讨论成果进行了汇报，并回答了来自其他小组成员的问题。作为论坛的结束，主持人Marina Whitman与萨尔斯堡论坛副主席Edward Mortimer均作了热情洋溢的总结性发言。

值得一提的是讨论会设置的灵活性。除了正式议程之外，讨论会还设立了两个时段的选择性讨论，由参会者自己设定题目进行演讲。相关题目涉及金融监管、金融机构的演变、全球失衡等。我也应邀对中国人民币的国际化与区域化问题进行了主题发言。除此之外，会议在第3天晚上还安排了一个辩论。辩论题目是危机之后是否应该加强政府对经济的干预。正反双方各两位辩手参加。观众也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最终正方胜出。

除了正式的会议议程之外，会议召开地点、餐饮以及娱乐活动也精彩纷呈。会议召开的地点是萨尔斯堡一个著名的古堡，位于美丽的湖畔，对面是雄伟的阿尔卑斯山脉。每天会议召开之前，绕着湖面走上一圈，是非常愉悦的享受。萨尔斯堡是音乐之乡，莫扎特的故里。在第4天晚上，会议安排的钢琴独奏与合奏，既是对大师的致意，也是对参会者的礼物。尽管会议安排紧凑，但还是留出了半天时间让参会者游览萨尔斯堡古城。这个历史悠久、充满着中欧风情的漂亮城市，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总之，对我这样一个国际金融的研究者而言，参加萨尔斯堡全球论坛让我了解了其他国家产、官、学界人士对次贷危机、金融监管、国际货币体系改革等重大问题的不同观点。在讨论的过程中我们进行了比较充分的交流，就某些问题达成了一定程度的共识。特别是在IMF改革方面，小组的讨论让我对IMF改革的若干重大问题有了更加全面的认识，这超过了我对一般国际会议的预期。